终场哨响前最后一秒,维尼修斯仍在中场边线附近与对方后卫肉搏,他弓着背,用肩膀抵住对手,像一座即将倾覆却始终未倒的孤塔,球被捅出边线,他踉跄一步,跪倒在草皮上,双手撑地,大口喘息,伯纳乌的嘘声与欢呼交织成一片嘈杂的海,而他只是低着头,直到队友将他拉起,记分牌定格在2比1,一场原本被预期为轻松碾压的比赛,最终演变为依靠最后时刻点球才惊险过关的鏖战。
赛后的混合采访区,灯光刺眼,汗湿的球衣紧贴在他身上,记者们的录音笔如林般递到面前,第一个问题就带着锋刃:“今天你的表现并不在最佳状态,频繁丢失球权,是否因为对手的针对性防守让你感到不适?”维尼修斯抬起头,眼睛还有些发红,不知是因疲惫还是情绪,他没有回避,反而轻轻笑了一下:“如果每个人都觉得我必须每场都像机器一样完美,那他们错了,我在场上尝试了十次突破,失败了七次,但最后那次我制造了点球,这就是足球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声音提高了几度,仿佛要把刚才在场上未能完全释放的东西倾泻而出:“我知道有人希望我跌倒,有人在我每一次失误后欢呼,但那些嘘声——我听见了,它们不是石头,是燃料,从圣贡萨洛的街头到伯纳乌,我从来不是靠顺境活下来的。”他提到自己贫瘠的故乡,那个在里约热内卢郊外、被毒品与枪声笼罩的街区,他的叔叔曾告诉他,穷人没有资格哭泣,因为眼泪不会带来面包,所以他把每一次被铲倒后的疼痛,都转化为下一次更决绝的变向。

本场比赛,维尼修斯确实踢得并不顺遂,对方右后卫像影子一样缠着他,两次干净利落的抢断赢得看台上零星的掌声;一次禁区内的倒地,主裁判没有表示,他坐在地上摊开双手,脸上写满难以置信,但在第八十七分钟,当他在左路再次拿球,面对两人包夹时,他做了全场最关键的决定:没有强突,而是脚后跟一磕,随后迅速前插,球经队友过渡后回到他脚下,他切入禁区,被对方门将扑倒,点球,他亲自操刀命中,没有庆祝,只是跑向中圈,指了指胸前的队徽。

“胜利很重要,但更重要的我们如何在逆境中保持冷静。”他的语气沉下来,不再像刚才那般激昂,“今天全队都踢得不好,包括我,但三分就是三分,赛季漫长,没有人会记得你某一场踢得难看,人们只记得五月谁举起奖杯。”他提到更衣室里老将们的沉默,提到教练半场时摔碎的水瓶,提到看台上那些提前退场的球迷。“他们错过了一个伟大的结尾。”维尼修斯说这话时,嘴角终于浮起一丝狡黠的笑意。
当被问及是否会因外界的批评而改变踢球风格时,他摇了摇头,汗水从额角滑落,滴在采访区的地毯上,洇开一个小小的深色圆点。“如果我停止过人,停止挑衅,停止在边线跳舞,那我就不是维尼修斯了,他们可以继续恨我,但没有人能否认:当比赛需要有人站出来时,我会在那里。”他转身离开前,最后留下一句:“今天很惊险,但惊险的胜利,往往比轻松的胜利更让人上瘾。”
通道尽头,他的身影被灯光拉得很长,像一根绷紧后仍在微微震颤的弦,伯纳乌外,马德里的夜色正浓,而那个从贫民窟走出的少年,又一次在嘘声与质疑的夹缝中,用最惊险的方式,证明了自己为何站在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