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深处,那家无名游艺厅的灯还亮着,像一只熬红了眼的兽,空气里浮着烟味、汗味,还有劣质汽水那股甜腻的化学气息,最后一局,决胜局,八神庵对八神庵,镜像对决,屏幕上的两个身影贴得极近,动作快得几乎只剩残影,每一次判定都让围观的人后颈发紧。
ckeyLove坐在靠墙那台机器前,背微微弓着,像一张拉满的弓,他的对手是隔壁街的“刀疤”,一个手腕粗壮、以凶猛压制著称的老玩家,此刻正把摇杆拍得啪啪作响,嘴里不干不净地咒骂着,刀疤的八神庵满屏幕游走,葵花三连带着呼啸的残影,压迫感十足,像一场黑色的风暴,要把ckeyLove的血条一点点蚕食干净。
“晚了。”人群里有人低声说,时间确实不多了,ckeyLove的血量只剩下最后一格的五分之一,而刀疤还有将近一半,在这种微乎其微的差距下,任何一个轻拳的判定失误,或者一次草率的起跳,都意味着出局,气氛沉得像铅块,只有按键的脆响和粗重的呼吸在空气里碰撞,大家都觉得,这局基本已经死了,ckeyLove只是在负隅顽抗,等待一个体面的失败。
但熟悉ckeyLove的人都知道,他的眼神还没散,那是一种近乎漠然的专注,瞳孔里映着屏幕上飞速变幻的光影,像盯着猎物的鹰,在等待一个只属于他的瞬间。
刀疤开始焦躁了,优势在手,他却迟迟拿不下这最后一击,ckeyLove的防守像一堵看不见的墙,总能以最微小的位移躲开那些致命的判定,刀疤决定不再等了,他要用最蛮横的方式终结比赛,他操作着八神庵,一个斜跳压制近身,落地的瞬间,手指已经按在了超必杀的指令上。
就是现在。
屏幕上,刀疤的八神庵身上暴起一道红光,那是超必杀“禁千二百十一式·八稚女”的起手动作!八神庵低吼着,双手向前撕裂而去,带着一连串疯狂的血红色残影,仿佛要将面前的一切撕成碎片,围观众人发出压抑的惊呼,刀疤的脸上已经提前露出了胜利的狞笑。
就在那血色的爪风即将触碰到ckeyLove的身体前,他动了。

他的摇杆以一种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,向下、斜下、向后划了一道凌厉的弧线,同时按下了轻脚和重拳,八神庵身子一矮,像一片被风压低的草叶,堪堪躲过了那撕裂一切的爪风,随后反手就是两记带着紫火的肘击!

“屑风!…”解说般的声音还没来得及在任何人脑中成型,ckeyLove的连段已经接上了,八神庵像一道紫色的闪电,瞬间逼近,将正处在超必杀硬直中的刀疤牢牢定住,葵花!又是葵花!段段到肉,刀疤的血条在疯狂下降,五分之二,三分之一,五分之一……人群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叫,几乎要把这间逼仄的游艺厅的天花板掀翻。
ckeyLove松开了摇杆。
他的手指不带一丝犹豫地,在键盘最右边的几个键位上飞掠而过,超必杀的指令被完美输入,一道暗紫色的光柱从八神庵脚下冲天而起,禁千二百十一式·八稚女!同样的招式,却带着截然不同的、属于终结者的凛冽。
屏幕炸开一片白光,最终定格在“K.O.”两个字母上,刀疤的脸色煞白,仿佛被那一击抽空了所有力气,瘫在椅子上,难以置信地盯着屏幕,而ckeyLove只是安静地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,仿佛刚才那个可能载入这条街游艺史的瞬间,与他无关。
他走到柜台,从口袋里掏出两枚代币,轻轻放在桌面上,然后推开门,走进了巷子外潮湿的夜色里,身后,游艺厅里的欢呼和咒骂还在持续发酵,像一锅沸腾的开水。
重磅吗?
对此刻在场的人来说,这短短三秒,就是他们整个青春里,最沸腾的一次心跳,而那个叫ckeyLove的人,已经融进了夜色,等待下一个挑战者。